漫望

一条咸鱼

若我老去【普英/短篇】

我要吹爆这个太太的不悯!!!!!!!哭的我眼皮疼……

啊球大王:

深夜一刀【。设定 勇者基尔伯特 x 魔法师亚瑟(不过看标题就知道设定不重要【泥垢)

其实是甜甜的日常?

本来是23号要码出来的【。拖到现在_(:з」∠)_ 

感谢看文,祝愉快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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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会不会察觉自己何时死去?

会,还能很清楚地知道时间。

基尔伯特终于能为这个问题做出肯定答复。日益迟钝的腿脚、缓缓抬起会嘎吱作响的手臂、逐渐涣散不清的视野、皮肤如同被团在一起很久,满是褶皱的布、他不用经过任何思考,就能想象出自己四处布满沟壑的面庞——亚蒂将家中所有的镜子都撤走,基尔伯特已经太久未见过自己的模样。

时光这种东西,在年轻人眼中或许是摸不到抓不着,可在飞速老去的基尔伯特眼中,他觉得这个调皮的小家伙留下的印记有点太过沉重了。

清晨醒来时,基尔伯特总要多花费些时间努力将视线调整到最清明的状态,尽管只能看到房内设施的大概形状,不过也足够。他早就将这间不大不小的房子刻在心里,闭上眼也能不经过任何碰撞地走到想去的地方。 

“早。”

“早安,亚蒂。”

别过头,基尔伯特见到了枕边的爱人。他的名字很好听,但基尔更喜欢叫他亚蒂。只要听见这个略显亲昵的称呼,他白净的脸颊上便会渗出两抹淡淡的红色,几十年的时光静静流逝,这个小习惯甚至连亚蒂自己或许也没察觉。基尔伯特伸出手,他望着自己颤颤巍巍的手掌,正慢慢地抚上亚瑟秀气的耳廓。

床靠墙,墙上是一面拦着木框的横窗。只要是大晴天,基尔伯特一睁开眼,渗进皮肤的阳光便跟随血液游走遍全身,带来天然的暖意。而藏在太阳照不到的阴影之下的亚瑟,基尔伯特总是需要挪挪身子靠近他,才能摆脱逆光,看清楚他的脸。基尔伯特很喜欢望着亚瑟,只要见到他,自己的眼睛像是施与了某种奇妙的魔法,毫不费力地就能从很远处看清这个俊朗非凡的人。一旦目光触碰,再也无法离开——和自己曾经刚硬的头发相反,亚瑟的金色发丝柔软又好摸,好似悄悄藏住了基尔伯特都未发觉的光亮,就算在暗处,基尔也能瞥见一些隐隐绰绰的光芒。

“我等会还要去魔法公会,你这样弄乱头发,我又要抹发油才能出去了。”

嘴上抱怨着,亚蒂并未抗拒基尔伯特的手。从头发,到粗粗的眉毛,到高挺的鼻梁,到热乎乎的脸蛋,最后停在细嫩的唇间。基尔伯特的动作极缓极慢,如同抚摸一件至高无上的艺术品,然后将其铭刻心中。

亚瑟张开嘴,牙齿轻轻地啃住那根还要往下的手指。基尔伯特反应不及,他也没打算躲开。

“嘶。”

基尔伯特夸张地抽气,一边瞄着亚瑟的反应。接着,两个人都噗嗤一笑。从那双笑弯的眼眸中,基尔伯特试图瞅到一分自己的脸,可一如往常——他窥见的是昔日的自己,那头永远精神抖擞的银发,和视线锐利的双眼。

“我去做早饭。”亚瑟支起身子,薄被滑落至他毫无赘肉的小腹间,裸露的上半身瘦削,却不孱弱,能隐约可见的健美肌理,掩饰不住那股蓬勃旺盛的生命力。他抓起一边的衬衫利落地套好,开始耐心地系着扣子。

细小的困意确实始终缠绕着基尔伯特,可他早已不以为意。他打算和亚瑟一起撑起身子,摁住床板的手却怎么也支撑不起整个身躯。

“听到我做饭,吓到弹起来了?”

亚瑟边笑着,边扶起基尔伯特。谐趣的言语令方才的不适一消而散。基尔伯特盯着眼中人那头彻底蓬乱的头发,忽地想起魔法书中有一种天生毛发蓬松的小怪兽,他情不自禁地咧开嘴角。

“等会儿我帮你抹发油吧。”

亚蒂零散地择了几颗扣子扣好,光着腿下了床。他将基尔伯特那双黄色小鸟模样的毛绒棉拖规整地摆在床边,然后捡起床尾的外套,严严实实地罩在基尔伯特身上。

“可以啊。”他绽开一抹俏皮的微笑,冲基尔伯特眨眨眼,“那我也帮你抹吧。”


 ***


衰老和死亡,不太像是同一个概念。

基尔伯特曾设想过自己的人生,孑然一人挥舞长剑,割下那些可怖怪物的头颅,脸上溅着它们腥臭的血。事实上,在遇见亚蒂之前,他就是这么生活的。他信仰绝对的力量,并因自己正逐渐拥有这样的力量而自豪。他清楚自己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中属于强大的一方。而强大的人,理所当然地也有个轰轰烈烈、万人殷羡,也鲜少有人理解的人生。

他不畏惧死亡,一点也不。

在遇见这个痴恋魔法的笨蛋的时,基尔伯特灿烂如朱槿的人生像是忽地踩了急刹车。

和世界上另一个自己相遇是什么感觉?基尔伯特觉得——不服气,却又好奇。

年纪轻轻的亚蒂,已经是魔法公会头号招牌的魔法师。他善做药剂,和一个海商王耀保持着合作关系。他很受女人欢迎,原因约莫是他体面矜持到令基尔伯特透不过气的装束,以及彬彬有礼得似乎和谁都无法亲近的举止。他优秀、多金、温柔,却孤独。魔法师因为技能大多需要静止站立,所以需要队友协作,可基尔伯特从未见过他在战斗时身旁有过别人——除了他的召唤兽,一只和他一样粗眉毛的兔子。他总爱蹙着眉头,自信地举起手中的魔法书,迅速流利地默念咒语,手间颜色各异的光芒闪烁,招法犀利,直逼敌人要害。

很多人瞧见亚蒂战斗时,或说凶狠、或说帅气、或说专业、或说强悍。可基尔伯特不知怎么,竟然有些微微心疼那个被巨大的魔法光环笼罩的单薄身影。

他似乎和自己一样。会不会在一击毙命比自己巨大数倍的怪兽时,昂起的头颅扫视四周,只有随风摇曳的野草野花倾听那些不可一世的炫耀。会不会在研究出一种新型的魔法药剂时,雀跃到想大叫的心情只能和自己的召唤兽分享。会不会,会不会偶尔在某一瞬间,希望有那么一个人听自己说说话。

想着想着,日子哧溜一下长了起来。见到亚蒂时,它又仿佛怎么也不够用。基尔伯特觉得自己患上一种病,情绪开始不受自己控制,时好时坏。他见着亚蒂时,能够维持面不改色都很困难,而胸腔咚咚直跳的心脏,一个劲地撞上胸口,一阵阵地钝痛。

后来,两个人开始一起执行任务。他们时常会因行程安排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乃至打架,斑斓却危险的光束与闪烁寒光的利剑互不相让地对峙,最后的结果都是两个竭尽全力地人倒在地上,喘着粗气瞪着万里无云的晴好蓝天。

“下次我会赢。”

“明明是我赢。”

“啧……我没力气跟你吵。”

“……我难道就有?”

“基尔伯特,你不觉得……我们俩很像吗?”

微风拂过,将这句话吹进基尔伯特的耳朵眼里,痒痒的。

“一样,”基尔伯特翘起嘴角,“又不一样。”

我喜欢你,可你会不会喜欢我?

基尔伯特这才后知后觉,他曾设想的人生中似乎多了一个意外,一个美丽得不行的意外。 

 

***


在亚瑟的注视下,基尔伯特将盘子里模样精致的饼干吞进肚子里。味道仍然不怎么样,可他的肠胃似乎习惯了这样的折腾,不管如何,也只是味蕾受点委屈的损害而已。

“好吃?”亚瑟睁大他水汪汪的绿眼睛,“你笑了?是不是好吃?”

基尔伯特将食物强硬地咽了进去,点点头,“一如既往的好吃。”

亚瑟从基尔的盘子里顺过一块,只是咬下一个角。他仿佛享受地倾倾头,接着拿起一旁准备好的扫把,“还不错,快吃,吃完我做卫生。”

“等下。”基尔伯特叫住了转身欲走的亚瑟,将身子缓缓往前凑。手指摩挲上亚瑟光滑的脸颊,然后挪至嘴角,“还像个小鬼,吃东西吃不干净。”

这张怎么看也看不够的脸,离基尔伯特更近了。这样的距离,甚至能见到亚瑟因为害羞在拼命忽闪的细密的睫毛。只要四目相对,炙热的眼神一朝交汇,便交缠纠葛难以分开。基尔伯特再次在亚瑟的眼中见到了自己,那个年轻的自己。

皱巴巴的皮肤、满是痕迹的眼角、深深凹陷的眼窝、软塌的头发,这些基尔伯特从未见过,却又一直存在的可怕意象一股脑灌进脑中,他身上唯一充满茁壮生机的眼神一下子闪躲开来。

他现在的模样,太难看了。

“基尔伯特。”

亚瑟轻唤着名字的声音竟是嘶哑的。他阖上眼,主动凑上基尔伯特颤抖的嘴唇。和基尔干枯的唇畔不同,亚蒂的唇柔软而稚嫩,恍若可口的、会在空气中微微轻颤的布丁,诱惑着基尔伯特怜爱地舔舐。一如起床时,像是膜拜地、带着几分神圣意味地触碰,舌头与舌头的黏腻多了几分原始的火热和情欲,毫不退步两人都使劲发挥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吻技妄图征服对方,恍若很久以前熟悉的针尖麦芒。

“能不能……不要离开我?”

喑哑的喉咙里,断断续续地吐出一句话。

同样的言语,这是亚蒂第二次开口。

深吻停止,基尔伯特将亚瑟紧紧搂在怀中。


 ***


衰老,是基尔伯特见过最可怕的怪物。它悄无声息地靠近,就算基尔伯特拥有再灵敏的听觉和视力也无济于补。它攀上发丝,钻进皮肤,潜入血液,一步步地在自己毫无知觉时摧毁着很多东西。等到基尔伯特察觉时,这些毛病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,每一个都足以给他的生活残酷打击。他渐渐地无法在怪物攻击时灵巧地防御,挥动那把长剑的力气也在慢慢消失,他开始眯着眼睛才能观察到原处的敌人,就连听觉也比平时慢了几拍。

基尔伯特打败过太多恐怖的对手,可这次,他似乎连梦想都即将随着这个怪物同归于尽。

但不仅于此。

或许是热爱魔法的亚瑟得到了来自魔法的回馈,他的模样在某一天突然停止了变化。不知不觉中,两个一同意气风发,也打算一起踏着时光走进年衰岁晚的青年,一个定格在最美好的年华,一个却快滑进垂暮。

两人原本能共度同归的人生,忽然间岔开了。

基尔伯特很高兴,他有种替亚瑟承担掉所有苦痛的欣慰感,他知道自己的爱人不用再承受慢慢失去那些无价之物的痛苦。可在每夜相拥入睡时,他总会被一个噩梦惊醒。

——怀里的人相貌如昔,在独自嗟叹中度过无垠的光阴。

究竟有多么难受?基尔伯特想都不敢想,他甚至无法去想没有亚瑟的生活。

而终日面对的恋人,却一切如旧。他仿佛浑然未觉,不管是自己的永恒,还是基尔伯特的苍老。他仍然做着平时都会做的事情——替换掉基尔伯特原本做饭的调味料,大声说着不如自己做的好吃;趁着基尔伯特睡觉偷学做菜,却不小心熏了整间房;他会在清晨先醒来,然后一根根数着基尔伯特的睫毛,以及,一个轻浅的早安吻。

直到某天,基尔伯特半夜又被噩梦惊醒,下意识摸索身边,却只剩一团凌乱的被褥。

习惯地捡起亚瑟替他放在老位置的武器,踮起脚尖,循着光亮。基尔伯特不曾记得这间房屋何时有了一个地下室。在远处便吹熄了灯,基尔蹑手蹑脚地凑上前,主人似乎放宽了心,连门都是虚掩的。

一道刺眼的光亮,紧接着是沉闷地倒地声。基尔伯特慌忙想要打开门,又停住了。

“这次再延长他的寿命,消耗的就是你自己的命了。”一个陌生、令基尔伯特本能厌恶的声音在讲话,“魔法公会的大魔法师不惜丧命也要和我这种恶魔做交易,就算我是高等恶魔……不过,你们不是一向看不起黑魔法吗?”

嗤嗤的两句轻笑,基尔伯特握紧拳头。

“少废话,做你该做的事。”

昏暗的房间,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他被胡乱堆积的魔法书和倾倒碎裂的药剂瓶围在中间,地面画着一个布满整个房间的巨大魔法阵,角落蜡烛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可与那片几乎要吞噬掉房间所有光亮的庞然大物相比,这道孤独的影子实在太过渺小。

瞥见那努力蕴藏住蜡烛微光的发丝,基尔伯特的心抽搐一下。

推开门,基尔伯特走了进去。他无法走太快,只能拼命迈开步子。他不动声色,内心却不断在默念,他正在祈祷,祈祷自己拔剑的速度足够快,握住剑柄的手不要在此时颤抖,刺下的力道充分狠辣,然后成功地一剑斩破那个快要把亚瑟也吃掉的恶魔。

那一刻,他极度地害怕死亡。

蜡烛的光芒被凌厉的剑气吓得瑟缩一下,又挺直胸脯燃放亮光。房间只剩下基尔伯特和身后的亚瑟,异常安静,却充满许多声音。

耳旁充斥鼻腔粗重的喘气声,基尔伯特眼见着剑从握不住的手掌里滑落,和地面碰撞,叮铃哐啷一片刺耳的响。在嘈杂中,他恍惚听到身后一声轻微的抽泣。

接着,第二声、第三声。

基尔伯特回头,他看到那双绿色的眼睛一点点猩红,以及眼神中掩饰不住的惊慌。他瞥见了洁白的衬衫袖口上那一大片深色的水渍。

“就……就差一点点。”亚瑟呢喃着,不停地重复着相同的话。他慢慢跺着脚,脚掌踏着地面却没有声音,像是无声的抗议。

“就差一点点!”他猛地大喊,基尔伯特也被吓了一跳,他从未听过亚瑟如此声嘶力竭。

“就差一点点,就差一点点我就可以让你恢复年轻,活下来……”

亚瑟一直念叨着,双手的战栗像是传染了基尔伯特,纤细的十指夸张地向内弯曲,死死扣住头。呜咽从双掌间断断续续地传出,然后转变成单音地、连续的喊叫。颤栗从手传染至全身,他的身体抖如筛糠,逐渐脱力,跪倒在地。

基尔伯特极力按压下心脏快要碎裂的疼痛,不由分说地搂住那团瑟缩的人影。

“基尔……”

他听到耳畔鼻音浓重的声音没来及叫完他的名字,便传来足以震破耳膜的嚎啕大哭。基尔伯特不停抚摸着抽搐的背脊,汹涌到不能遏制的泪水低落在基尔伯特的脖颈,流进他宽敞睡衣间,被夜风刺进骨头里。

“能……不能……慢一点老去,”他极力平缓着抽搐的气息,断断续续地凑着字,“能不能不要离开我?”

基尔伯特紧闭上眼,死死咬住下唇。

对亚瑟来说,原来是失去了全部。


 ***


之后,再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。

基尔伯特仍旧在慢慢老去,亚瑟依然朝气蓬勃,两人正慢慢学着接受这样的日子。最开始亚瑟还会不甘心地争吵,可到底是没再做出和恶魔签订契约的事情。他渐渐热衷于研发一些让基尔伯特的头发变得顺滑的药剂、令基尔伯特的视线变得清晰的药水、使基尔伯特的腿脚更加稳健的保养品。

“我记得我们两个第一次任务就是潜入舞会。”

“对,穿正装,抹发油。”

基尔伯特闭上眼,头顶发梳和手指交错按摩头皮的感觉舒服到起鸡皮疙瘩。空气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清甜的花香味,听亚瑟介绍,这是基尔伯特喜欢的矢车菊调制成的发油。

“别睡着了。”亚瑟用梳柄轻敲基尔伯特的脸,“你这么大块,抬床上去很累。”

基尔伯特听话地睁开眼,捕捉到余光迅速闪过的那颗金色的脑袋。停下的摩挲又重新开始,亚瑟换上双手,顺着他的发丝从前往后捋着。

“那是我第一次见你穿西装。”

亚瑟平时的穿着已经足够正式,但基尔伯特从未见过他的西装打扮。基尔曾在脑中试想过一万遍、或许是一亿遍亚瑟换上西装的模样,却还是眼前一亮。他觉得亚瑟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,连他也无法匹敌。亚瑟拥有所有穿上西装的男人该有的帅气,又具有他自己的风度——高领的衬衫裹住他内敛、不可诉说的儒雅,裁剪优良的尺寸勾勒出他优雅的肩线,微微凸显经过锻炼的健康的胸膛,然后,就是那条挺直、修长到该死的西裤。

“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腿这么长。”

基尔伯特憋红了脸,只能说出一句这样的话。魔法师那总是拖到脚踝的斗篷真是太没意思了。

“很帅,对吧。”

“嗯,很帅。”

基尔伯特心甘情愿地夸赞。这个人就算再看一生,基尔伯特也觉得自己能发掘一些新鲜的优点,然后再夸他一辈子。

频繁侵袭而来的困意和不小心低落在脖颈的冰凉发油相撞,使基尔伯特微微哆嗦。下一秒,背上便披上一件衣服。

“谢啦。”基尔伯特伸手将衣服拉扯好,牢牢披在身上。

“手上还有发油,顺便用你的衣服擦了擦手。”背后的亚瑟嘟囔着,加重了手上的力道。

看,无时无刻不令基尔伯特喜爱。

 ***

夜晚来得太快,基尔伯特只觉得一会儿,暮色便笼罩大地,缀着漫天零星闪烁的光点。窗外的花田一年四季都绽放着娇艳的玫瑰,晚风拂过,悠悠飘来花香浓郁而醉人。

基尔伯特低下头,双手慢而轻柔地揉搓着毛巾下的脑袋。

“你今天出去了吗?”

手间的脑袋左右晃了晃。

基尔伯特拿掉毛巾,抓开那些还有点湿润并黏在一起的金发,再次将毛巾放上去,温柔地汲取着最后一丝水迹。

“我们是不是好久没有抹发油了?明天我帮你抹发油吧。”

脑袋迟疑一下,又上下摇了摇。

将凌乱的毛发一根根分布均匀,梳理整齐,基尔伯特把手插进发根深处,确定没有湿湿的触感,才拍拍那颗安静的头。

“该睡了。”

萦绕不散的疲倦在基尔伯特的背脊接触床板的那一刻滂沱而至,他挣扎着在模糊不清的视野中,注意那团人影从窗边走回来,然后挤进自己怀中。双手间的存在温暖而充实,基尔伯特终于支撑不住,阖上眼皮沉沉睡去。

“基尔?”

轻柔唤了一声。

这一天再次结束。亚瑟往那个不再厚实的胸膛挤了挤,侧过头,聆听基尔伯特的心跳。

这是亚瑟做过无数次的事情。每晚如此,只是单调的、“咚、咚”的声音,他却视作无可比拟的天籁。从年轻的狂妄、中年的沉稳、老年的迟缓,最后,毫无声息。

基尔伯特余生的每一天,亚瑟都贴身陪伴着。生活结束的这一天,也同以往每日一样,平淡无奇。

他永远不会再察觉到自己何时死去,因为他依旧拥有阳光灿烂,夏花绚丽,有他所爱之人相伴的第二日。


***


我该如何度过这漫长的时光?

愿永远停留在有你的这一刻。

连同亚瑟,也沉溺在基尔伯特那香甜的睡梦中,等待着再次醒来。



+Fin+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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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不起我又熬夜了【。可是一不小心就停不下来【。

意义不明的短篇hhhh

晚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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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漫望啊球大王 转载了此文字
    我要吹爆这个太太的不悯!!!!!!!哭的我眼皮疼……